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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蒼競] 採蔘客-下 (完)-0816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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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20 09: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行雨 于 2021-8-16 23:58 编辑

[蒼競] 採蔘客-上



進山採蔘,本來就是看天吃飯。難免會遇上天時不正的倒楣時候……尤其像他這樣從來天運不濟的人。

──不過是不小心一腳踩空,便一路順暢無阻地滾落山坡,正狼狽跌坐在地的某位採蔘客……只能無奈地對自己苦笑了一下。

真的是……想找的東西還沒找到,先把自己給扔下山坡了。萬幸是這個山坡並不高,坡底無人行走的山徑長年積滿落葉,像是一張柔厚的大墊子,撲跌在上頭只是鬧個灰頭土臉,還算手腳完全。

可等他試著站起身,才發現左腳踝傳來一陣椎心的疼痛──唉,哪可能毫髮無傷呢,果然是他自己想得太美。

原本揹著的藥簍背帶已經扯斷了,還被蹭破了個大口,裡邊的物件全撒了一地。採蔘客四下張望,勉強探手拾到了一根還算稱手的枯枝權作拐杖,顫巍巍地撐著自己站了起來。

……這下好了,站是能站起來了,卻又要怎麼蹲下去撿東西呢?雖然不是什麼值錢物事,就是幾把山菜跟十來個果子,到底也是他辛苦一早上的收穫呢,嗨呀……

採蔘客正望著滿地狼藉頭疼,不切實際地企盼著能來個天降神兵拯救自己於水深火熱之中……卻真的聽到一個夢裡才有的聲音,「祖王叔!」

連訝異都來不及,一個溫熱的小身軀已經如離弦之箭般撲進他懷裡,「你跑去哪裡了!我都找不到你!」

「小……」

──真是他的小王子。

然而採蔘客實在沒能喊出那個名字……畢竟,這怎有可能呢?他懷疑自己不是已然魔怔,便是摔倒的時候撞了頭,「……你怎麼、能來這裡?」

來人卻是明顯不高興地噘起嘴,緊緊抱著他手臂不放,「祖王叔才是,為什麼自己跑出來,都不帶我!」

……那怎麼能帶上他呢?他們倆人,本該就是陌路之人啊。

採蔘客恍惚不安,簡直想嘲笑自己的癡心妄想……下意識又要去抓那枯枝拐杖,可小王子哪裡會肯,搶過藥簍揹起便攙著他往回走,一邊還殷殷嘀咕叮囑,「……祖王叔,你身體這麼不好,我好擔心啊!不過沒關係,很快我就長大了,等我長大,我來照顧你……」

──是的,很快你就長大了。

相逢猶疑在夢中,他沒敢應聲。只有小王子一路吱吱喳喳;說著自己找不著他有多麼憂心,說著好久沒見他了很是思念,說著要他保證再不可以一個人偷偷跑掉……

祖王叔。

祖王叔。

祖王叔。

──每喊一聲,便在他心上再捅一刀。

原本荒僻偏遠的漫長山道,在這夢中便如此短暫。小屋柴扉很快便在眼前,他不由自主緩下腳步,換來小王子疑惑的回頭發問──

祖王叔……你還不回家嗎?

-----

──當然沒有他的小王子。

跌是真的跌下山坡了,夢也是真的作了個春秋大夢。採蔘客對自己搖頭訕笑幾下……不過最少知道了不是自己撞壞頭,就當作賺了個難得的美夢吧。

本來嘛,腳還傷著的採蔘客自然沒可能再出門上山去,但門可以不出,飯還是得吃呀!一日三餐,他這僻陋小居倒是有口水井就在後院,可也還是要自己動手提進廚房;沒能上山採藥,也還有藥圃內辛苦培育的藥草要收拾要分撿要晾曬……總之每日睜開眼就是一堆活兒,他就自己一個人,堆著不做可沒誰能給他幫手。幸好存糧儲水尚足,他獨自慢悠悠忙著,也不礙著誰。

只嘆如今……抬眼望向山洞外,天空仍舊是烏雲密布,連綿細雨淅瀝不絕……採蔘客實在忍不住,重重地嘆了口氣。

急著進山就是為了掛心著某事,無奈天總不從他願。雖然向來知道自己天運不佳,也早就認了命不與天爭;可面對現下景況……還能笑出來的真乃神人也,他自問還沒達到那種境界。

「朱……夸叔,先過來一起烤著火吧!」

採蔘客正沉迷於自怨自艾,身後卻傳來招呼聲,原是跟著他一起進山的另外一人,「你全身衣服都淋得濕透了,會著涼的。」

那紫髮青年有一把醇厚的嗓音,幹活的動作也相當俐落;他這不過才發了會呆,居然把火堆都給起好了……也不知道這孩子是哪裡找來乾柴薪的,遍地潮濕的山洞裡,生起火堆居然不怎麼嗆煙,可見是個老手了。

──就是腦子不太好使,都說幾次了他是姓「單」不姓「朱」,這孩子還是老喊錯。

不只是五斗米讓人折腰,溫暖火堆也會的;更何況又是這樣陰冷潮濕的天氣裡,還有個人願特別花心思地拿布包乾草給自己在火堆邊努力整了個坐墊。但青年做這些事情,卻也沒有什麼像要刻意討好的模樣,只彷彿服侍他是天生自然那般地抬頭招呼道:「你坐這兒,比較舒服。」

同樣是進山倒楣遇雨,自己被淋得活像是隻悽慘落湯雞;青年卻是坐姿挺拔落拓如松,分明都是粗布舊衫荒郊野外,人家就能把個潮濕陰涼的山洞給坐出了高帳營火的金碧輝煌感……上天真的是不公平的。

──更氣人的是,這孩子的眼睛,是天空一般高遠遼闊的蔚藍。一旦注意去看,總會令他有些恍惚,「……哎,勞你費心了。」

說是這麼說,人卻沒有移動半步,依舊維持著勉強不會淋到雨的距離就緊貼在洞口邊站著,「我站這兒就行了,比較不悶。」

青年蹙起眉,「不可,你的衣服都是濕的……」說著就上前來,不至於弄痛他、但就是非常堅定地擁著他雙肩,把他往火堆邊給推了過去,「你身子不好,趕緊烤乾了,免得著涼。」

逼近過來的青年整個人都是溫暖炙熱的,不遜於那堆火的燙人大掌熨貼在他雙肩上,掌心的溫度透進濕透衣衫,幾乎令採蔘客起了一身顫慄。他下意識便想躲開,又不好反應得太過劇烈,「向小兄弟,你真不用如此……」

這本該陌生的紫髮青年自稱「向雲飛」,說是山裡新搬來的獵戶。前日上門來的時候,正巧解救了某個腳傷未癒、提水不成反而打翻水桶把自己淋得半身濕的倒楣採蔘客……這麼一來二去,遂變成了青年天天都會特意過門來關心一下自己這位孤獨老人,倒真令他有些頭疼又沒來由地羞惱。

……本來嘛,一座山這麼大,又不歸他名下管,打獵採蔘各過各的就好,這孩子也真的是莫名有禮關懷得過分了些哈?
採蔘客忍不住偷偷在心底腹誹。而且吧,總覺得這孩子有點剋自己,他不來自己一個人也過得好好的,青年一出現就又是跌下坡又是打翻水的;現在還被驟雨困山裡了,真正是倒楣到家……

結果一個思考得太入神,已經被青年給按坐在火堆邊……現在再站起來走開那就做得太過明顯了。採蔘客只有壓下嘆氣的慾望,「哎,你這是……那、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青年只是輕笑了聲,重新撥動幾下柴薪,「夸叔,你不把衣服脫了?」

真的是天要亡忠良……採蔘客默默望天淚流,可沒膽說出口,「那個,不要緊的,我這樣烤著就行了總會乾的……」
幸好青年沒再進逼,只是閉上嘴,將眼神投向了火堆。採蔘客在心底悄悄鬆了口氣。

青年倒是早便脫下了上衣晾在一旁的大石上,一派坦然的模樣。採蔘客若無其事地瞄去幾眼,這位「向小兄弟」身形勁瘦但肌肉精悍……以這副體格,真去打獵應該是能頗有收穫的吧?

只是這孩子容貌生得那樣俊逸,肩背上臂觸目可及之處卻滿滿都是猙獰翻起的重疊傷疤……這都是吃過怎樣的苦啊?想來重枷加身、負重前行也不過如此而已,明明是個這麼年輕的孩子……

「……王叔,跟我說說話。」

採蔘客已然放任自己胡思亂想走神到天邊去,青年沒來由地一句要求這才把他給拉了回來,「啊?」

這反應似是逗笑了青年,只聽他先是低低一聲噗哧,才又重複地輕道:「你跟我說說話,說什麼都行。」

……好吧,這下他又變成姓「王」了是吧?明明還是個小夥子呢,發號施令得那麼習慣了,這孩子真的是一堆破綻……
採蔘客越想越氣,都想不顧外頭大雨一走了之,「……小人才疏學淺,又非是賣藝說書維生,向小兄弟這可是在為難我了。」

「我……」青年閉了閉眼,眉眼間明顯可見地又沉鬱了下去,「這天氣、這樣的地方……我曾經很熟悉。」

──雨天、陰濕的山洞,肩背上慘酷的舊傷。

回憶中彷彿立刻便能再次描繪出這孩子那時落難的淒慘模樣,青年不過三言兩語,可採蔘客的鐵石心腸卻已被他扯疼幾分,「……你、還是都忘掉吧,又不是什麼開心的回憶……」

「不能忘,是重要的人。」青年容色語調都淡淡,一字一句,「也許還要感謝那段日子。若不是有過那些經歷……也不能成就現在的我。我不想忘。」

……眾叛親離顛沛流亡的痛苦日子,也就這傻孩子才會當作寶;像他從來就不打算回憶過去,每天都睡得又好又香。採蔘客頗不是滋味,澀然應道:「橫豎你現在過得比他們都好……這也就行了。」

「莫欺少年窮?」青年輕笑幾聲,聲音淡淡卻沒有歡意,「那祖王叔……你過得好不好?」

「哎,在下既不姓『朱』也不姓『王』……向小兄弟怎麼老是記錯呢?」

毫不猶豫撇得一乾二淨,採蔘客充滿控訴的語氣還特別無辜,「本來我倒是過得挺好,一個人逍遙又自在……可惜,自從那天遇上了隻『兔崽子』,之後就不好了。」

「兔崽子,是說我啊?」豈料青年半點不想與他打太極,單刀直入,「祖王叔,我也過得不好……我很想你。」




[待續]

-----

大約是齊神籙時期的三兔。
餅巨佬說得沒錯,"對競寶具"就是蒼越孤鳴的天真XDDD

(順利的話) 車車在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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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20 10:1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喜欢喜欢quq!!!健壮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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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20 13:17 | 显示全部楼层
采参客名唤朱望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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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20 13:2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直接的兔幹的好啊!就是要戳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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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20 16:18 | 显示全部楼层
栗維 发表于 2020-5-20 10:19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喜欢喜欢quq!!!健壮兔!

哪哪都很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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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20 16:20 | 显示全部楼层
keiseki 发表于 2020-5-20 13:17
采参客名唤朱望抒

噗望舒wwwww

雖然直接從太陽變成月亮了但是忽然覺得這個假名還比單夸靠譜多了wwww

還有發帖的tag頁面不見了,上不了標籤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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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20 20:26 | 显示全部楼层
行雨 发表于 2020-5-20 16:20
噗望舒wwwww

雖然直接從太陽變成月亮了但是忽然覺得這個假名還比單夸靠譜多了wwww

设置好了!我太二了,只把注册用户权限打开了,忘记开管理组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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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8-16 23:57 | 显示全部楼层
[蒼競] 採蔘客-下


……倒算頗有自知之明的。採蔘客繼續皮笑肉不笑,「草民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怎麼敢說堂堂苗王陛下是小兔崽子呢?」

「以前的你向來表現得謙和體貼,自然不會有如此無禮言論。」被一語道破了身份的青年索性伸手握住他雙肩與他對視,阻止了採蔘客一再逃避的眼神,「但在你心底,一直都是那樣看我的吧?」

──倏然一道銀蛇飛舞落地,將洞內閃成了一片深深淺淺的黑白;唯有那雙波濤洶湧的藍眸奪去了競日孤鳴視野裡的所有顏色,正醞釀著一場足以令所有人滅頂的狂風暴雨。

蒼越孤鳴的語調輕緩還帶著笑意,卻字字句句都是競日孤鳴無法負荷的沉重指控,「在你心底,我永遠都只是那個天真而愚蠢、擔負不了重責大任的無用王子;永遠也成不了值得你尊敬、堪與你匹敵的對手……只是一個『小兔崽子』,對嗎?祖王叔……競日孤鳴。」

……誰曾那樣想過你呢?誰又願意把你當成對手看待?

競日孤鳴索性閉上眼,不再去看那雙藍眸中滿滿的控訴,「……苗王認為該如何,便是如何吧。」

「……言下之意,是要任憑孤王處置了?」炙熱的呼吸驟然逼向他,語調輕輕,近到幾乎鼻息相聞,「一個叛逆之人,祖王叔認為孤王應該對他處以何種極刑?」

……到了這種地步,為什麼這孩子還能喚得出「祖王叔」這三個字?

競日孤鳴簡直不知道到底是蒼越孤鳴歷經生死亦不改的天真比較可笑;還是仍舊會為這份天真而心軟的自己更加可笑,「叛逆競日孤鳴,早已伏誅……一個已死之人,王上又對他有何期待?」

「孤王想要他回來。」

帶笑的嗓音餵進他耳朵,伴隨一陣嚙咬的刺痛,蒼越孤鳴提出要求的口氣那樣地自然而然,彷彿他依舊是當年那個無憂無慮的小王子,在向最疼愛自己的長輩撒嬌,「……我要我的祖王叔回來。」

耳下最細緻的肌膚被指尖觸碰,從那處傳來令人心驚的戰慄。競日孤鳴連自己該用什麼表情都尚未决定好,臉上的面具已經被毫無猶豫地揭開,蒼越孤鳴笑言道:「果然……還是這副模樣看得習慣。」

下意識想要轉開頭,蒼越孤鳴卻捧著他臉不放,「那天在山上我分明看見了你,為什麼才一眨眼就消失了?祖王叔生了翅膀嗎?」

──說的正是自己跌下山的那一天。遠遠地見到那抹酷似故人的身影,他這才嚇得一腳踩了空……說起來還真的全是拜這人所賜。

蒼越孤鳴又道:「你原本是沒有戴面具的吧?可我那日上門探訪,你又為什麼戴上了?你早知道我會去?」

競日孤鳴沉默半晌,偏生他一手養大的小崽子耐性也不差,最終才不情不願地應道:「有備而無患……我難道沒有教過你?」

「祖王叔沒能教我的東西可還有太多了……日後再一一補上。」

親暱地耳鬢廝磨,復又收緊雙臂將人擁入懷中,像孩子捍衛著他最心愛的物事。蒼越孤鳴顯得很開心的模樣,「所以,祖王叔已知道了我會來尋你……我也一定會找到你。」

──想要的東西得不到的時候,不會哭著鬧著去討;卻也絕不輕易放棄,會想盡一切辦法不斷嘗試……這孩子自小便是如此執拗個性,還有誰能比自己更清楚?

「……你到底想要什麼?」雖然答案是那樣的明顯,競日孤鳴仍有嘆氣的慾望,「『競日孤鳴』是不可能復生的,而除此之外……除了這副老舊殘軀,我還能給你什麼?」

蒼越孤鳴的回答還沒能說出口,已是被競日孤鳴給吻住了。蒼越孤鳴顯然是沒料到對方會這麼做,可這並不妨礙他飛快地做出回應──畢竟他還是一個如此年輕氣盛的青年,而他已經忍耐得太久太久了。

半新不舊的棉布衣結,浸濕之後反而很難解開,蒼越孤鳴不得其法,索性扯崩了事;競日孤鳴本想阻止,可是那孩子的吻太過纏人,他只得片刻清明,一下子又被扯回了情慾的漩渦。

──以往不是设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在北競王府的高床軟枕、錦衾繡被之間,那孩子虔誠宛如對神祉的膜拜,低訴著最澄澈無瑕的愛意。他一陣恍惚,被艱難侵入的異樣感覺相當明顯,兩人皆是疏曠已久,難耐卻又配合得笨拙。他索性推騎上對方腰間,藉著體重優勢才終於能順利地吞吃進入。

想他們倆,一個當今苗王一個前朝王爺,堂堂皇室,在荒郊野外的山洞裡苟合……荒謬得令人想笑,競日孤鳴也確實笑了出來。可那孩子似是終於忍耐不了,粗喘著氣,開始沒輕沒重地不斷頂撞衝刺,逼得他連連驚喘不已,卻也只是毫無抗拒地放軟了身體全心配合。

──如果這就是蒼狼想要的,他能給。給完了,這孩子總會離開。




睜開眼,只見一團艷紅赤焰在火盆中不斷上下跳動舔舐著,似在吞噬某樣異常熟稔的物件……腦筋累得有些無法轉動,只是呆呆地注視了好半晌,競日孤鳴才慢吞吞地開口問道:「……你在燒、什麼?」

「沒用的東西……至少以後祖王叔肯定是用不上了。」

蒼越孤鳴回答得理所當然,重複翻動幾下火盆,確定已經全給燒得一乾二淨了之後這才走回床邊坐下,「祖王叔覺得如何?要不要吃點東西?」

……他也沒覺得如何,就是很想一掌打死眼前的小兔崽子而已,這能照實說嗎?但方才開了口才知道自己簡直沙啞得嚇人,競日孤鳴撐坐起身,不太舒服地清清喉嚨,「……水。」

話聲未落,蒼越孤鳴早已洞察機先地奉來了茶杯,不愧是服侍長輩多年的老道經驗……搞得競日孤鳴都不知道該先道謝還是該繼續生氣了。但想想自己的「臉皮」已然被這人給燒得精光;現下這副狼狽模樣也全是拜眼前人所賜……似乎也沒啥給好臉色的必要,競日孤鳴撇撇嘴,「你用『向雲飛』這種假名……是擔心別人認不出你嗎?」

「……出來得匆忙,也沒有帶上茶葉。你那些劣茶不要喝了,我兌了點桂花蜜水,祖王叔慢點喝。」

蒼越孤鳴先是熟練地扶人坐好,又取了枕頭給競日孤鳴靠著,方才應道:「你在此處的信息是軍師告知孤王的,遂順口借來一用……反正瞞不過祖王叔,用什麼名字又有何差別?孤王身邊也沒其他人了。」

……這不是話裡話外都在藉機戳自己呢!?出來得匆忙那怎麼還記得帶桂花蜜?身邊沒其他人又是怎麼回事?!這哪裡還是自己的乖蒼兔……分明成了頭陰險狡詐的狼!

競日孤鳴憋了一肚子火正想發作,可蒼越孤鳴此時轉身,從襟口探出了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正巧與競日孤鳴對視上。他不由失聲喊了出來,「蒼兔!?」

「祖王叔喊他『蒼兔』?」用手指揉了揉那個小腦袋,蒼越孤鳴輕笑,「那天見地倒在草叢裡,腿上傷可見骨還纏了一身紅線,跑也跑不掉……差點成了別人的盤中飧。祖王叔這幾天腿傷未癒還冒險想上山,就是為了尋牠吧?」說罷便將懷裡的黑兔給抓到了競日孤鳴手上。

「叫你再食嘴吃呢!把我相中的好蔘給啃了個一乾二淨,這才被線纏住脫不了身了吧?」競日孤鳴數落地點點黑兔鼻頭,可惜小傢伙一雙濕漉漉的藍眼睛充滿無辜,叫人氣也發不出來。

「我還記得祖王叔說過,據傳上好的人蔘都成了精,是會跑的;所以採蔘人要是相中一株好蔘,得先用紅線捆住標記?」

蒼越孤鳴一邊複述著幼時這人給自己講過的鄉野逸聞,一邊取出了先前從黑兔上解下來的那團紅線……給套到了競日孤鳴的手腕上,「那這株好蔘,能不能算是蒼狼尋到的?」

……豈止尋到,你剛才已經直接拆吃入腹了。競日孤鳴毫不掩飾地特別用力嘆了口氣,低眸扯了扯懷裡黑兔的耳朵權充洩憤,「……你們兔子都是這麼貪嘴的?」

這意在言外的直白指控,蒼越孤鳴哪有聽不懂的。可他此刻全不介意,只是笑著將人給擁入懷中,又執起那條紅線的另一端交到競日孤鳴手中,「好蔘可遇不可求……總不能讓『他』在眼皮子底下又跑了嘛,吃進肚裡最安心……祖王叔說是也不是?」

競日孤鳴氣得直乾噎,連拿起紅線一股腦把對方勒死的心都有了,咬牙從齒縫擠出了回答,「……小兔崽子。」

「在這兒呢。」

蒼越孤鳴壓根不以為忤,只是哈哈大笑地收緊手臂,一低頭便能聞到對方身上那令自己魂牽夢縈的香氣,蒼越孤鳴覺得不能再更心滿意足了,「祖王叔……跟我回家吧。」


──他夢裡的小王子尋到眼前來了。

小王子牽住了他的手,要帶祖王叔回家。





──採蔘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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