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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衣不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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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3-25 23:5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榕烨给苍狼推荐了一家面包店的肉桂卷,平安夜苍狼特地去买了几只打算尝尝,刚出炉的肉桂卷和奶油泡芙、姜饼装在一个纸袋里,热烘烘地贴着苍狼的胸口,使他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走出店门,他余光瞥见隔壁店里透着暖黄灯光的橱窗,不由得停下多看了一眼——正是这一眼。难怪这条路如此眼熟,他以前来过几次。那是一家手工定制男装店,橱窗里穿着三件套的模特风度翩翩。

苍狼推门进去,柜台后正低头打着瞌睡的老裁缝迷迷糊糊起来迎客,苍狼笑笑,喊出他的名字,裁缝定神看他片刻,说,苍越孤鸣先生。苍狼说,您还记得我。

记得他,就记得竞日孤鸣,记得这两年发生的一切。从苍狼认识他起,他一直是竞日的专用裁缝。如果以派别斗争的眼光看,他毫无疑问是竞日一派,但他对待苍狼既没有抗拒,也不急着跟竞日撇清关系。他请苍狼坐下,给苍狼送上茶和茶点。苍狼喝了口茶,茶香和制衣店里皮革及新布料轻微的涩味混在一起,叫他有点怀念。端茶的时候老裁缝的手微微颤抖,苍狼想,他怎么变得这么老,也不过是几年……上次见他,是在两年前?三年前?

裁缝拿来一个牛皮纸盒,盒里装着写着苍狼名字的本子,苍狼翻开来看,是他的身体数据,还有一些小习惯。第一页上他的年龄只有十岁,竞日第一次带他来这家店。裁缝请他把手抬起来,苍狼站得笔直僵硬,把竞日逗笑了。裁缝的手如蝴蝶穿花般在他身体四周起落,软尺如同丝带飞舞,他以为软尺会抽到他的脸,然而不到三分钟裁缝就量好数据记在了本子上。刚拿到做好的衣服时苍狼有点怀疑:自己的身体只有这么大么?穿上会不会动不了?换好衣服后他觉得古怪极了,祖叔叔怎么能忍受这么贴身的包裹。然而一转身,抬手投足间,他就浑然忘了身上穿着衣服。竞日问他喜不喜欢,他红着脸点点头。竞日半跪下来,捧着他的脸说,我们小苍狼真帅呀。祖叔叔带着他去听歌剧,他听不懂,靠着祖叔叔眯过去,又猛然惊醒,祖叔叔带他出去,问他想玩什么,苍狼说想吃麦当劳,祖叔叔说好,我们去吃麦当劳。苍狼往后翻翻,数据定格在他十八岁。

老裁缝解释他年纪大了,不想操持业务,打算把活计交给学徒,苍狼的数据如果他需要可以带走,销毁或者交给下一个裁缝都行。苍狼说他愿意信任老裁缝的学生,将来还会在这里定制套装。他又说,能否把竞日孤鸣的数据给他看看。老裁缝想了想,慢慢回身去拿。苍狼从最后一页开始翻,请裁缝大致比划竞日的身形。最后一次做衣服时竞日消瘦得吓人,竞日就没有壮实过的时候,但瘦成这样仍然令人惊诧。纸页哗啦啦往前翻,数据恒定不变,二十七八岁到三十出头,裁缝说那是竞日最喜欢买衣服的时候。棉质、丝质、麻料、毛料,戗驳领、青果领、单排扣、双排扣,苍狼也差不多是那时被带到店里,童装做起来不比成人轻松,裁缝的工作量很大。再往前翻,竞日青春期的时候猛然长了一截,数据变得也很快,裁缝比划了一下,半年前见他还这么高,半年后就——长到这里来了。苍狼不自觉微笑,是吗。再往前翻,翻到最早的一页,七岁,裁缝说,那时候他也很年轻……三十年呐,过得真快。苍狼仔细一看,九岁那一页标注了一套纯黑的儿童套装,十岁一整年竞日都没有做过衣服。虚空中伸出一双小手,冰冰地贴在他的嘴角,往下拉一拉,又变成抿住的一条直线。

苍狼将两个本子分别放回牛皮纸盒,递给裁缝请他小心保管,即将离开时裁缝说他差点忘了……有个东西要交给苍狼。他取出一个小盒子,苍狼猛然感到一种恐怖,差点落荒而逃。竞日送过他一条星星项链,他被追杀时弄丢了。他送过别人一条兽牙项链,被退还回来,如今戴在他的脖子上。裁缝当着苍狼打开盒子,请他验验货,是一对金色星星袖扣。裁缝以宣读死亡证明的语气,说这是竞日很早以前定的,做好后一年了都没来拿,请苍狼带回去。苍狼接过袖扣,用力在手心握一握,袖扣边缘圆润,无论怎么用力都不会划伤他,他掌心滚烫。

离开裁缝店,雪铺了厚厚一层,雪上有一串绵延的脚印,苍狼踩着脚印往前走。路灯和橱窗都散发着温暖的黄光,四处播放着喜气洋洋的圣诞歌,年轻的情侣和孩子笑着穿过他身边,苍狼猛吸了一口冷空气,感到那股气哽在他的胸口。雪簌簌落下,落在他的头发和睫毛上。雪地上的脚印消失了,前方是扫过雪的大路。运着圣诞树的卡车从他面前开过,圣诞树顶端那颗星星,折射着路灯的光芒,在他眼前飞快地一闪。伯利恒之星,是奇迹和希望。

苍狼从怀抱的纸袋里拣了一个肉桂卷,慢慢吃着,糖和黄油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再次抬步,走进了光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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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3-26 10:07 | 显示全部楼层
QAQ,好虐,小王是不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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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4-6 10:5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julie1925 发表于 2022-3-26 10:07
QAQ,好虐,小王是不在了吗

开放式结尾呀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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