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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031】苍竞十一周年24H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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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10-31 13: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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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0-31 13:49 | 显示全部楼层
【0点】
@若凝筝
“夜空下世界正悄寂,无人知晓这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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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0-31 13:55 | 显示全部楼层
【2:00】
@若凝筝
请食用苍竞专属手提箱!超绝可爱元素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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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0-31 14:01 | 显示全部楼层
【4:00】
九歌舞韶@bilibi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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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0-31 14:14 | 显示全部楼层
【5:00】
@枯酒无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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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0-31 14:17 | 显示全部楼层
【6:00】
@若凝筝
寿星当然要吃长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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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0-31 14:28 | 显示全部楼层
【7:00】
作者:泊小雨


【苍竞】溯时之蝶

·我们苍竞要有自己的命运石之门(?
·祝我们这对小情侣生辰快乐!生日在同一天的人注定要结婚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1.
苗疆的冬日来得向来都早,今年尤是,奔赴王都的车马因着风雪已停了好几日。
掀开帘子,入眼是一望无尽的冰雪,以及正忙于扫雪铺草的众人。苍越孤鸣缓缓呼出一口气,望着那团空气中散成不规则的冰雾,双手有些焦躁地攒在一处,扯着身上的兽毯,直到腰间那冰凉的碎玉因着动作拍在他手背上,才有些冷静下来。

他的故乡是个贫穷而冰冷的地方,从小的记忆之中就极少见过绿色,反倒是那满天大雪,纷纷扬扬地洒在一整个少年时代。
颢穹孤鸣的身子骨算不上好,临行前,男人将祖辈们手中传承下来的那块毯子盖在他身上,叫他穿好,粗糙的手心死死抓住他的手,似要将整个部族的仇恨都刻进儿子的血脉里,他说,你要记住你的名字。

他知晓,披上这块毯子,那便要行使作为酋长之子的责任。

南疆,南方。
车马再次行动了起来,车轮滚滚前行,裹挟着北方而来的寒风,一同前行。
去往那个在所有人口中都美好如画的地方,永远阳光高照,永远明媚绚烂,温暖如春。

而在那正中央,稳居着他们统领一切的王。

2.
每个部落嫡长子成年礼后都将前往王都学习一段时日。当然表面上说是学习,实则如何,每位酋长都心知肚明。
才进了城门,车马便被军队拦下,示意只有王子与几位侍者才能继续前往。

进城需下车,进王都需下马,对此苍越孤鸣很是轻车熟路,并不见以往质子们嚣张跋扈亦或谨小慎微的模样,他看了眼身上带有酋长标记的裘衣,笑着只手解下,随意搭在马背上,一步步向着都城前行。

于是在听闻手下汇报后,来到竞日孤鸣面前的,便是这样一位风尘仆仆的紫衣少年——不卑不亢,缓步来到殿前。

好心性,竞日孤鸣心念微微一动,带了点兴致似的瞧他。

四目相对,那清澈透亮的蓝色眸子宛若苍穹,随着外面射入的阳光微微闪动光泽——少年继而下拜,以着最万全的礼数,喊他,王上。

3.
苍越孤鸣有些搞不明白竞日孤鸣的想法,反倒是周围人早已习惯王上那随意的礼节和行动,便是一旁的女官也只是掩唇偷笑。

还来不及等座上人喊平身,自己已被人忙不迭地从石阶上扶起。

“怎么这般见外?”一双好看的眼盛满了笑意,“可不比别人,你与孤都姓孤鸣,仔细算起来,你还得喊孤一声祖王叔。”

祖王叔。
苍越孤鸣目光有些愕然地看向那人。可对方柔软的十指已抚上了他的肩头,彼此靠近时,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甜蜜的酒香。

何等令人怀念的味道。

“如何?”竞日孤鸣眯着眼睛问他——唤一声试试,如何?

4.
苍越孤鸣终归没有喊。

那孩子合我眼缘,可竞日孤鸣如此说道。于是第二日起,苍越孤鸣便被破例允许在宫中四处行走。他在此处不过呆了三日,便已听了许多人对竞日孤鸣的评价。

随和温柔,万民之福,当代明君。

是同北疆完全相反的风评。

那条细长的山坳,仿佛史书的前后两页,将一个人描绘成两般模样。

摩挲着腰间打了穗子的碎玉串,苍越孤鸣靠在床上,翻看着面前的苗疆史书。书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当今王上乃是老苗王老来得子,甚是宠爱,弱冠后便将其封为太子,直至荣登王位,顺风顺水,顺理成章。

也难怪至今王都安稳,平安无——忽而,耳畔却传来宫人嘈杂的吵闹声,翻身下床,几乎是本能反应,苍越孤鸣自床沿提剑而往,随意抓了个小厮打听消息——

质子、质子造反——!

自己与其他部落的嫡长子们从前并非没有交流,只是才入京短短几日,竟是不知他们是如何谋划出这一场轰轰烈烈的刺杀事件。

像是,正卡在他面圣的时间点一般。

沿着火光蔓延的方向前行,他见到一个棕发的少年提着酒壶也从另一个方向赶来,还不等对方打招呼,苍越孤鸣从怀里掏了什么东西往他那儿一抛,已然从屋檐上跃下,倏地不见了踪影。

“怎么溜得这么快……”风逍遥看了看怀里的通行令牌,挠了挠头,夜晚太黑,他不大记得对方模样,只听到夜风递来疏散人群的提醒。
得,使唤人倒还挺顺手的。

5.
赶到时,苍越孤鸣正巧拦下最关键的一刀。剑柄一推一挑,匕首应声而落,五人自是错失良机。

为首那人在被俘前还愤愤不平地瞪着他:“怎么是你?!”
随后便是一串北疆地方话的污言秽语,苍越孤鸣的胸膛因着呼吸剧烈起伏。事发突然,他甚至不知自己是如何拔出剑来的。就连回忆都只有夜色中闪过的光芒一瞬。缓过一口气,苍越孤鸣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慌忙扭头看向一旁坐在椅子上的竞日孤鸣。

他只静静地,微笑着坐在那里,有血痕如泪般自脸颊蜿蜒而下。

……还活着。
突然放下了心绪,耳畔顿时耳鸣阵阵。顾不上自己的情况,苍越孤鸣抛下剑,忙着去看对方伤势。好在,除了脸上那道淡淡的血痕,并没有明显的外伤。

“苍狼啊……”竞日孤鸣眯起的双眼在尚未被扑灭的火光中格外耀眼,一时竟不知其中滚滚燃烧的究竟是怎样的情绪,只是突然唤了面前人的小名。苍越孤鸣猛地抬头,只见一双纤细的手轻巧地附上他的脸颊,问:你是否介意做孤的近卫?

6.
他已许多年没有被人唤小名了。
苍越孤鸣一边替人上药,一边听那人谈起:你出生那日,王都送去贺贴,在回信上,你的父亲便写着你的小名。如苍穹,如奔狼,你的父亲对你的期许很大。说到此处,他突然安静下来,不知想到了什么。

“怎的?不开心?”见人不搭腔,竞日孤鸣忽而又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像是经历了生死一遭后两人的关系也随之拉近了似的,“你也可以唤孤祖王叔不是?你来的第一日,孤便说过了,允你的。”

两人的眼神又再次对在一处,灯光下那琥珀色的双眼是他所熟悉的,如蜜糖似的柔软的颜色。

苍越孤鸣张了张嘴,像是想要去饮那坛酒,干涸的咽喉上下滚动了一下,犹豫片刻,终于喊出那声——祖王叔。

这三个字竟是如此柔软妥帖,以至于喊出口的时候,还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安慰。

竞日孤鸣满意地笑了:“你这惊慌失措的模样,不像狼,反倒像是只小兔。”

苍越孤鸣的手指都蜷在一处,却听人嘀咕:“这样还真看不出来是一挑五的料子。”他埋下头,不再说话了,只静静地拢了拢手,回忆着对方残留在手上的温度。

“你似乎并不讶异于会发生这种事?”竞日孤鸣突然话锋一转,周围的气氛也倏地冷了下来。苍越孤鸣倒是并不紧张,只回答说初来乍到,并不知晓宫中情况,顾不上惊讶罢了。

这回复倒是合理有稳妥,便是竞日孤鸣也挑不出错来。自相遇开始,他便一直觉得面前的少年像是他曾经前往北疆时见过的那道厚重城门,密不透风,纹丝不动,除了今夜前来时透露出那点心思外,平常总是这般滴水不漏。
可一个才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便是打小在酋长身边耳濡目染也好,见了血,也不至于这般冷静,甚至于对自己的回复都如此顺畅,像是早就备好了答案。

如此看来,唯一的突破口竟是在自己身上。

第一次,竞日孤鸣选择直白了当地问一个人:“那些人想要成为这里主人,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祖王叔,”苍越孤鸣喊了一声,答:“近卫之职足矣,吾别无所求。”

7.
今日换作竞日孤鸣失眠了,他看着自己身旁那个忙前忙后的少年,竟也感觉到了一丝的不自在,虽然确实是自己先起了疑心,把他放在自己眼前,想等他露出破绽,却不想对方完全不觉得有何不妥,甚至于铺床点灯这些活都亲力亲为。
正想着,少年便转身问他,是否还有需要,竞日孤鸣想了想,点了点自己。

替孤更衣。

少年的动作终于一滞,有些不自在地往前挪了两步,来到竞日孤鸣身后,伸手替他去拆头上那些繁复的珠宝装饰,解开那同宝石缠在一束的乌发。

宛若上好的绸缎,在烛光下甚至有盈盈光泽,房间不知何时便充盈着淡淡不知是从屋外还是发间而来的花香,苍越孤鸣偷偷自镜间打量着竞日孤鸣柔和下来的眉目,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从未想到过这样的场景,可现在,此时此地,就如此真实地在他面前上演。

要去解对方外衣的时候,苍越孤鸣终是慌乱了手脚,无论如何都不敢再进一步了,竞日孤鸣见着人涨红了一张脸,拼命摇头的模样,忽然想到,这个孩子竟是比自己想象地还要合心意。于是他又凑上去点点他的脸,故作夸张地笑他,当真是只小苍兔。

祖王叔——!
于是这只兔子哀嚎一声,颤颤巍巍地坐到了一旁的榻上,自顾自地生起了闷气。

竞日孤鸣放下了帘子,望着那道瘦长的身影,竟感到了一种难得的心安。

入夜,苍越孤鸣望向纱帘里那合眸熟睡的人,许久不曾挪过目光。那道瘦长的金色的身影,在逐渐黯淡下去的烛光之下,宛若即将隐入这夜幕里。一阵没来由的心悸,苍越孤鸣在房内徘徊了半日,似是下定了决心般,来到对方床边,依偎在床板上。
自己亲手解开的长发就这么柔顺地披散在手背上,蜿蜒着,宛若他那长久而不可言说的心思。他怔怔地看着人许久,轻轻地弯下了腰——

8.
宫人行走的声音打破了了清晨的安宁,见着女官们捧着各类新的珠宝首饰鱼贯而入,苍越孤鸣非常自然地溜到了外头,生怕竞日孤鸣又抓着他来一套昨晚的逗兔大法。

房间内,女官姚金池正嗔怪着叹气:昨夜怎么将宫人都屏退了,头发也未抹花油,今早起来毛糙了许多。
“忙着抓一只兔子呢。”竞日孤鸣开玩笑似的开口,左手正托着腮望着镜中女官一丝不苟的动作,右手状似无意地抚上嘴唇,似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他还记得昨夜少年那面红耳热的样子,便是连一眼也不敢往镜子里瞧,自以为将心思掩盖得极好,却不知那细微的心思在明镜中被照得一点不落。
兔子?女官不记得宫中还养了这种动物。
“嗯,”竞日孤鸣却是眉开眼笑,“很是可爱。”

那只可爱的兔子正在门口和一个大早上开始喝酒的巡逻小兵大眼瞪小眼。

“啊,你好像是昨天晚上……”风逍遥笑着正要来拍他,却见人对着自己像是避若蛇蝎般走得匆忙。
哼,要不是昨晚有任务,再快你还能快得过风中的刀?
于是,在下个拐角,从屋檐上掉下来的,除了自己的通行令牌,还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喏,礼尚往来啦!”风逍遥晃了晃手里的酒壶,笑得一脸灿烂。

苍越孤鸣想了想,还是决定拱手道谢。只是也无需他烦恼如何打发面前这人,随着他熟悉的香味传来,面前的小兵也被人猛地抓起摁在了地上,棕发少年哀号了一声老大仔你怎么在这,一抬头,就慌忙规矩地給王上请安。

“你俩年龄相仿,倒也不必因孤如此相防。”竞日孤鸣缓缓走来,替人解围。
祖王叔,苍越孤鸣忽地叫了一声,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摇摇头。

祖王叔,你信我。

9.
苍越孤鸣确实称得上是一位合格的近卫,无论是武艺亦或者是才学,便是将来过继到自己膝下继承大统也是绰绰有余……

想到此处,竞日孤鸣猛地楞住,手中的棋子随之坠下。

啪——

苍越孤鸣合上手中的本子,自上次的质子造反后,不知为何,半月来宫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多了不少,或是侧殿走水,或是宫人盗窃,又或者是这几日北疆派来的几封信报。

但这一切与竞日孤鸣无关,苍越孤鸣写完最后一行回信,便交给了自北疆而来的小厮。
这几日竞日孤鸣传召他的次数逐渐多了起来,说着一人在宫中也无人说些体己话,那些个送来的质子们,一个顶一个的无趣。

“还是吾的小苍狼最是贴心。”

而今便是连孤也懒得称呼了,苍越孤鸣听着有些哑然失笑,扭头去看身旁人——他今日身着明黄色的射猎服,这是身份的象征——从最初便觉着了,面前这个人真是适合这金红之色,仿若他的名字一般,合该做那高悬于空的烈日。
而烈日金照,阳光下反射着光芒的银饰不自觉晃了苍越孤鸣的眼,他这才发觉,就连发饰也为这几日的游猎换了样式——今年顶好的赤狐尾尖就缀在这人的长发与弓箭之上。
猎猎长风亦追不上他那枣红色的骏马,那道金色身影正奔驰于草原之上,没于丛林之间。望见猎物之时,那金色的瞳孔便熠熠生辉,搭弓而上,神态自然,显然是一把好手,臂膀上那条金色的长龙便因着他的动作游动,顺着箭头,划出一道流虹。

他跑得那样快,射得又是那样精准,刻着他姓名的箭就这么直直贯入那郊狼右眼,不损半点皮毛。

自己看得入神,以至于那猎物被竞日孤鸣搭在自己马上时,苍越孤鸣甚至都还没有回过味来。郊狼的尸体还带着温度,皮毛滴着血淌在父亲送来的兽毯上。

多么热烈的红。
他忽而记起那曾叫自己头疼了一整个秋天的,那灌木间跳动着的赤红狐尾。

10.
苍越孤鸣很满意这样的生活。

同质子口中,亦或者自己父亲口中的人不同,他们那位自小被百般宠爱长大的王,是一位聪慧温柔,且心胸宽大的君主。在他手中,各部落安分守己,国库充盈,苗疆已多年未有战乱,甚至同中原也都和平相处多年,中苗边界逐渐也有了人烟定居,这几年甚至还同海境打通了消息。

在史书上定然是注定会名垂青史,为万人传颂供奉的君王。

而这君王成全了全天下,却不打算成全他。

苍越孤鸣有些头疼地看着面前的棋局,自己这位祖王叔打小棋艺高超,九界都难逢对手,却偏偏要抓着他下棋。自己那自然是撑不了几个来回,便是对方让了三子,也熬不出十手。如今让了五子,总算能勉强来回,苍越孤鸣思索了许久,终于又摆下一子,算是面前卡住了对面这条白龙的咽喉。

“知道你为何总是赢不了吗?”竞日孤鸣把玩着手头的棋子,对着他突然开口。
苍越孤鸣疑惑地抬头,那自然是自己技不如人,祖王叔向来聪慧,棋艺更是举国闻名。

错啦,竞日孤鸣摇摇头:“只因你不想赢。”
苍越孤鸣没有料到是这样的一个回答:自己分明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谨慎放子。
竞日孤鸣看了看他,又放下一子,思索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这样,若是你赢了,吾便允你一事。”

任何事,他如此承诺。

帝王之诺,力抵千钧,竞日孤鸣去望面前的少年,却发觉他只是释然地笑着。

那蓝色的瞳孔,确实如他父亲所说那般,宛若越过青山草原的无尽苍穹。而那片澄澈的天空之中,他只看见了自己。

吾的答案从未改变,苍越孤鸣答道,自然如此,因为他从来只有一个心愿——

可那表白心迹的话在半途便卡住了。
几颗棋子洒落在地上,那红色的狐尾扫在他的脸颊上,那浅浅的木樨的花香,落在他的唇齿间。没能说出的话自然只能咽了下去。

苍越孤鸣记不得后头的事了,那温热的气息叫他喘不过气来,他只下意识地死死拦住那人想起身的动作,仰头想去饮那让他朝思暮想的桂花蜜。云翻地覆,玉石做的棋子也一并因着他的动作被推落到地砖上,碎开来的声音宛若骤雨。

“你看你,在觉着要输了的时候便该这样做了……”竞日孤鸣气息有些紊乱,喘着气想说些什么,却又不得不仰头去迎下一个吻。

你看你,此时眼里才有了点野心。

“……吾只希望你幸福。”苍越孤鸣颤抖着唇开口,一腔情绪似是无法发泄般,末了,也只是仅仅攥住身下人的衣角。

竞日孤鸣却似是了然一切般摸了摸少年温暖的脸颊:“说说吧,说说你的故事。”

苍越孤鸣本想去解衣物的手猛然顿住,可不等他踌躇,他那好祖王叔已靠了过来,亲昵地摆弄着他被扯落的发辫,宛若一对佳偶:“吾的乖苍狼应当明白吾的意思。”

时间似是过去了许久,但又像是只几个呼吸间,苍越孤鸣的嘴唇开开合合,手指下意识又要蜷起来,却因被人适时握住,只得放松了开去。

11.
那是一个被分裂了许多次的苗疆,父子亲朋为了王位反目成仇,血亲被流放,爱人被掠去,诞下的孩子并非希望的开端,更像是下一场厮杀的号角。一切像是一个注定循环的诅咒,无法被斩断的血仇,势必会因为过去未尽的恩怨而再次铺开。

直至尘埃落定,已是走的走,散的散,四下望去,寂静无人,唯有自我质问的回声。即便是多年后,苍越孤鸣仍然无法理解这冰冷的王座究竟有何魅力,可以叫这样多的人付出一切乃至生命。父亲说你该称王,王叔亦是觉得理所当然,于是撼天阙弥补尽这一生的亏欠,祖王叔……

苍越孤鸣停顿了下来,忽然不知该如何对着面前人道出他最后的结局。
在这幕布之上,有人该死,有人成全,有人已经弥补,也有人必须亏欠终身。

而改变这一切的,却也是那人留下来的金角玉杯。多年来,北竞王府被岁月荒废,唯有过去主人心爱之物仍死守着最后的回忆。
苍越孤鸣爱去北疆是件不可外传的秘闻,许是少年成长之地,多少还有些怀念,宫人如此谈论,并不敢揣测他与那府衙主人究竟还有多少不可知的秘辛。于是,他与那块以一整块玉石磋磨而成的旧物重逢了,它无比冷静地问他,你的愿望是什么?

而那年少君王在短暂的诧异与失神后,又穿过这布满灰尘的走廊,对着那人最后留下的东西回答:孤希望苗疆不曾有过内乱。希望一切能从源头上便结束。

这便是苍越孤鸣的第一次愿望。

第一次?听完了一整个故事的竞日孤鸣却是很冷静。

苍越孤鸣点点头,那旧物实现了他的愿望——那是一个继承人登上王座的故事。对于老苗王的陷害在一开始就被发现了,于是他出生成为了天阙孤鸣和希妲的孩子,正如撼天阙曾经希望的那样,一切都令人满意。直到竞日孤鸣在内乱结束的三天后,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宫中。

从这里开始,世界线开始变得古怪了起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三次,内乱也依旧没有发生,可在皇孙与皇子王位争斗的过程中,不知不觉,老苗王最爱的那个孩子还是死在了七岁。

第四次,苍越孤鸣选择以别的缘由让天阙孤鸣提前被分封至其他地方,竞日孤鸣活到了十五岁,十五岁那年,天阙孤鸣起兵谋反,踏平皇都,孤鸣家剩余人等无一幸存。

第五次,苍越孤鸣索性许愿让竞日孤鸣成为了继承人。而后在某次秋后围猎,天阙孤鸣与颢穹孤鸣联手将其杀死于林间。

第六次,苍越孤鸣已无法忍耐,他选择成为了那最小出生的王子,竞日孤鸣将与他身份对调,若是自己出生更早,一定能护住他。
那是他俩的生辰,同族二人生辰同日本就是天大的缘分,十六七岁的少年扯着他的衣角,唤他过来下棋,对弈时,正要问今年的礼物,却忽然呕出一口血,随后像是想到什么,赶紧推了推他:“祖王叔,快、快走……”
怀中的孩子像块融化的雪,脸上的泪水顿时同那鲜红温热的血混在一处。生命的消逝快的猝不及防,刺目的红色叫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动作,只痛苦地大喊着他的名字。直到自己从来熟悉的父亲的脸庞,带着叫自己陌生的嘲讽的笑意出现在他的面前:“当朝王子竟胆敢杀害储君——”

好大的一份生辰之礼,这是苍越孤鸣第一次如此真切而发自肺腑地感觉到皇室这份令人作呕的丑陋。

原来那内乱并非源头,源头应是人永无止境的贪婪与欲望。
一次又一次,无论自己如何看顾,无论自己或早或晚,自己最想拯救的人总会在自己面前亦或者毫无察觉之际,就那般轻巧地消失,像是一种无法被抹杀的恶意,苍越孤鸣大声质问玉杯,为何你永远达不成愿望?

随着他的怒骂,玉杯被狠狠摔在了地上,四散碎裂,苍越孤鸣的胸膛因着强烈的情绪而起伏,望着满地疮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冷汗直流,惊慌失措地弯腰去捡那些或大或小的碎片,生怕失去拯救竞日孤鸣的可能——他那不敢爱又不愿恨的存在。

回应却是从空中幽幽而来,伟大的王上该不会以为活着就是件很简单的事?

见这灵物并未消失,苍越孤鸣松了口气,却不知如何作答,甚至还从那空灵的声音中听出了几分讥讽的意味,吾只不过是将你所选择的世界演绎给你看罢了。

怎么?是砍你的刀不疼,还是烧你的火不够烫?地上的碎片们也咯咯笑出声来。
苍越孤鸣坐在地上,满手血痕,锋利的边缘因他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在掌心里又割出更多细密的伤痕。

沉默良久,等不来回复的玉杯又问,还要再许愿吗?

那纤细的柔软的温度分明还在怀中,明明平日里总是抹着上好的脂膏,行到自己身边就会有那温暖的甜味儿,而不是那扑鼻的血腥味,苍越孤鸣低头回想。
在黑暗的树林之中,弱者暴露自身便只有死路一条,而唯一能活下去的方式只有让这片树林只有这一个生命。

自北疆而来时,纷纷扬扬的大雪间,他遇见过一只野狼,那宝石蓝的眸子静静地盯着他,像是审视着什么,一人一狼间隔着白茫茫的雪,无论是谁都未曾往前一步。

最后是狼先转身离开,苍越孤鸣目送野狼隐没进这无边的白色:“吾不后悔。”

12.
吾从不后悔。

两人的长发都已散开,身上的衣物也是松松垮垮地拢着,竞日孤鸣在一旁沉默了很久,他确实怀疑过苍越孤鸣的身份,毕竟,他对于自己实在是过于了解了。了解得仿佛许多年前就已骨肉融合。他也曾思考过诸如死而复生,庄周晓梦此类的志异怪谈,却未曾想竟是此人几十次踏雪而来。

一旁的苍越孤鸣却是暗自心虚:不知如此荒唐之言,他那好祖王叔能听信几分。却未料,竞日孤鸣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轻轻环抱住他:“吾的乖苍狼,一路辛苦了。”

苍越孤鸣瞪着眼,视线忽地起了水雾,模糊起来,面前人轻笑着替他抹去泪水:“怎的哭得这般惨?”苍越孤鸣只摇着头,任由泪水洇湿发尾。像是背井离乡多年的游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他也不知自己究竟在哭什么,只是心中涌动着的情绪是如此炽烈,似是重逢后的安慰,似是无可言说的委屈,亦或者……是压抑多年的爱。

是了,他记忆中的祖王叔一直是这般温柔得体,便是演戏,这么多年从他那里获得的所有爱意从不作假,他所爱的这个人分明也曾确实地温暖了自己一整个少年的时光。

吾想救他,哪怕是自这尸山血海之中。
哪怕舍去姓名,舍去身份,出生在无人可知的角落。

——他如此向玉杯许愿。

吾希望他幸福。

可是多奇怪啊,这么多条的时间线,似乎都想强迫苍越孤鸣去承认一个不可磨灭的,不可改变的现实——这个世界必须有人被牺牲。
那为何一定要是竞日孤鸣?

“祖王叔,你现在幸福吗?”苍越孤鸣低声问。
竞日孤鸣未直面回答他,只在耳鬓厮磨间交换了一个吻:“乖苍狼,你知道何为明君?”

眼前的少年似是有些不解,他对于明君全部的理解都来源于面前这个人。

善思明辨?安邦定国?

眼前人都只是摇头:唯有行过血海,仍能温柔以待天下之人。吾可以理解另一个……或者说,就是吾本身。

“吾的选择从不出错,”竞日孤鸣笑道,“你便是吾为这苗疆所选的明君。”

听至此处,苍越孤鸣心下已经了然,又落下泪来:“祖王叔,你难道就甘心——”

为何这个人仿佛命中注定是王座前的祭品,周围涌动着的无边恶意侵蚀着他,所有人盘踞其上,割下他的血肉来成就他们的无边功绩,无数的秃鹫就这么撕咬着受害者的尸体,盘旋其上夸夸其谈。

难道他就不配在朝阳下光明正大地活着?
吾的祖王叔分明是最适合这王座之人,他分明比吾明智,比吾果决,比吾冷静,他骑马飞驰时的模样分明如此耀眼,那为何要牺牲他,而非牺牲我?

孤身一人时,他才敢这样质问,只是这宫殿静默,无人回答。

唯有回声告诉他,活着。

13.
苍越孤鸣忽然感到咽喉一阵干涸,沉重的愧疚与悔恨如锁链悬在脖颈之上,无时无刻不在对自己宣判——你也是这餐桌上的分食之人。
那吾又有何面目……装作像个受害者那样,高高在上地去原谅。

“想来那个吾已经获得他所想要的了,”竞日孤鸣摇摇头,“你明明知道的。”
可不该是这样的,苍狼用力地摇了摇头,自己已无法再归还他的岁月,他的时间,甚至于连他的名字都要剥夺去填那史书最肮脏的一笔。他付出如此之多,又获得了什么?

那份他本就该在最初拥有的自由?

那就换个办法,竞日孤鸣叹了口气:“吾并不知晓你究竟经历了多少次时间,但你没有发现一件事吗?”

自你入宫后,殿内意外的次数开始以一种不合理的速度逐渐增加。
“起初吾还以为是你的设计,索性在那次质子造反时来看你的立场。”那双猫儿似的眸子闪着光亮,“却不料你反而挡下了那一击。”
随后虽然逐渐确定面前的少年对自己并没有恶意,但这诡异的意外速度依旧让人感到了一些古怪,因而即便是向来对志怪无感的自己也忍不住往这个方向开始猜测,直到苍越孤鸣在自己的试探下彻底将一切托盘告知。

变更世界哪里是这样轻易简单的事,尤其是要去挽救一个人的生死,竞日孤鸣在苍越孤鸣的手掌上点点画画,那玉杯从开始就是一场针对你而来的骗局。

而世上最高明的骗局便是九真一假,它为你展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它的演绎并无错误,它唯一隐瞒的却是最重要的因素——一个不当来到此地之人的存在。就像是街头一些江湖骗子的惯用伎俩,将观众安排入骗局之中。人从不怀疑自己,这就成了最大的盲点。

自己分明是为拯救这个人而来,绝不可能害他,那他又怎会想到那把刀正被骗子放在自己的背后呢?

听到此处,苍越孤鸣已完全怔住,他的手心都是冰凉的,竞日孤鸣看着他那快哭出来的模样,便知道那沉重的愧疚感又叫这个孩子喘不过气来了。

没事的,乖苍狼,吾不怪你,吾从未恨过你。
竞日孤鸣拢过少年的肩膀,声音轻柔,苍越孤鸣却压抑不住想哭的冲动,他的祖王叔也曾在自己被父亲责骂后,将自己抱在怀里哄拍入睡,若眼前这一切都是真实的,祖王叔合该是眼前这样温柔且包容的模样……不,他从未变化,只是不管他还是自己,都已错觉这幅假面。

所以,不必害怕,放手去做吧,去拯救,去爱,去吻那朝思暮想之人。
宛若离群后撒娇的幼狼,苍越孤鸣讨了一个又一个吻,竞日孤鸣都没有拒绝,直到外头夜色沉沉,宫人正问是否要进来点灯,两人才稍稍分开。

竞日孤鸣哑声屏退宫人,借着月色望了眼地上七零八落早已损坏大半的玉棋,指示人去点灯,苍越孤鸣却不肯将人放下,索性环抱而起。知晓少年如今情绪低落,竞日孤鸣也就安稳地窝在他怀里,在他行至灯前时,竞日孤鸣环住了他的脖子,轻声回答了那个最初的问题。

“苍狼,吾很幸福,谢谢你。”

竞日孤鸣可以感觉到怀中抱着的孩子僵住了,少年默默将整个头埋在竞日孤鸣的肩膀,哽咽着,终于抽泣出声,随后便是一串黏糊糊的表白,什么吾心悦您云云,听得人面红心跳。

竞日孤鸣心想,即便在时间中穿行了这么多次,也果然只是个孩子。

不过骗这孩子表白了这一长串可别浪费,毕竟这等情话不在情事里说,实在暴殄天物。

14.
第二日,苗王告病未能上朝。

此时此刻的竞日孤鸣正倚坐在床沿,目光似是有些不舍,不知看了多久,忽然没来由地对着面前的空气来了一句:“捉弄个孩子有什么意思?快送他回家吧。”
他伸手去抚床上人尚且有些发肿的眼睛:“要是被吾看到,可不知要如何心疼了。”说罢,他又回想起这个少年那天那个生涩的吻,忍不住笑出声。

“乖苍狼,好好睡,等你醒来……”他拢了拢发,俯身回应那天的偷吻。

等你醒来啊。

15.
醒来时,苍越孤鸣只感觉一阵腰酸背痛,下意识想去抱身边的人,忽然扑了个空,这才发觉自己的现状,赶紧慌忙地从地砖上撑起身子,环视了一圈——自己怎么还在这里?
昨夜的温香软玉似乎尽成一场黄粱梦,苍越孤鸣有些怔怔地看着地上那被打碎的玉杯,碎片边缘依稀可见凝固了的血痕。

到底是不是梦?
抱着希望,苍越孤鸣再次询问,你还在吗?

可宫殿从来无声。

吾这次……有拯救到你吗?他再问。
自淹没口鼻无法出声的血海之中,自浓烟滚滚无法呼救的火里——苍越孤鸣伸出手,拢起那些玉杯的碎片抱在怀中,像是抱起那些若有似无的希望,喃喃道,吾希望你幸福。

阳光自门缝中射进来,照在少年身上,温暖得仿佛那晚爱人轻柔的拍抚呢喃——等你醒来,吾会在未来等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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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0-31 14:41 | 显示全部楼层
【8:00】
笔诺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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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0-31 14:4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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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0-31 14:45 | 显示全部楼层
【10:00】
@若凝筝
“青山不厌三杯酒,长日惟消一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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